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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以撒评王兆会十届国展获奖作品
2012-12-08 00:08:40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朱以撒评王兆会十届国展获奖作品  这件行书作品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用墨上的巧妙变化。相信这是每一个见到的人都有的感受。墨多墨少,入纸有所不同,如果加上水的作用,就可以分解出许许多多。在王兆会的笔下,...

  王兆会,局部美胜于整体美
  
  ■朱以撒
  


 

  王兆会获全国第十届书法篆刻展优秀奖作品规格180cm×100cm
  
  读王兆会行书《古诗二首》(如图),觉得在一张六尺宣上创作是一件很惬意的事,可是在作品中多了两条红线,隔离成三个部分,不知出于何种考虑。不是影响了行气,就是打散了格局。原本是一个浑然的空间,而今成了三个条幅的组合,难道这么做更具匠心?说白了,就是多加两条线,多了一种色调,更醒目好看,除此之外,实在没有什么益处可言。把整体裁切为若干片段是当今创作的拿手戏,似乎不如此就显得没有创意。白纸黑字中夹带其他色调,能提升作品的品位否?清人陈祚明认为:“自然而华则雅矣,强凑而华则不雅矣。”除了笔墨技巧的体现,在幅式上,这边添一点,那边添一点,都在做加法,却很少想到更少一点、更简一点,不愿做减法。
  
  作为古诗二首,第一首就让人读不下去了。这首黄公望《题曹云西画卷》原诗为:“十载相逢正忆君,忽从纸上见寒云。空江漠漠渔歌度,一片疏林带夕曛。”由于漏了“度、一”两字,将“疏”写成“孤”,便不知所云了。
  
  抄一首现成的诗,居然也能如此。
  
  这件行书作品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用墨上的巧妙变化。相信这是每一个见到的人都有的感受。墨多墨少,入纸有所不同,如果加上水的作用,就可以分解出许许多多。在王兆会的笔下,可以欣赏到三种不同的墨趣。一种是涨墨之趣,墨入纸后,一字之中墨气氤氲,从线中渗出淡墨,包裹了整个字,甚至有的字已经被晕化得只余下一个轮廓了。晕润使人于欣赏中萌生一种朦胧感、模糊感,见不到清晰利落的点画,而是迷蒙一片,似春山雾罩,似孤峰闲云,缥缈混沌。与涨墨有区别的是湿墨的运用,湿墨重而缓,起讫收束,字皆厚重饱满,墨充分地渗入纸内,又不扩张化解,湿度正好,不腻不涝。浓墨也是表现滋润之美的,稳重浑厚,使人如上春台、如观春景,真是风月烟萝之态。而枯墨的出现则与此二者拉开了距离。从涨墨到枯墨是用墨的两端。用墨以枯,墨尽仍不停笔,使枯墨在纸上形成摩擦刷动之痕,产生枯涩之美。飞白所呈现的苍茫、干渴,则全然与涨墨功效相反,使人如置身于秋风躁裂、草木枯焦之中,从春色华滋到秋光萧瑟。这和涨墨、湿墨的韵味形成鲜明对比,纸面效果多层次、多韵致,墨趣横生,让人觉得王兆会是善于施墨者。但是,在涨墨吸引人的同时,有趣也很有限。使我们想起林散之草书笔下的涨墨的化开,是新鲜的、活生生的、毛茸茸的,让人不胜奇想。而王兆会笔下的涨墨,涨虽涨矣,却不免有死墨之感,不活、不灵动、死气沉沉,缺鲜活感。是物质材料的原因,还是运用方法的差异?涨墨与涨墨相比,美感还是有高下的。
  
  这件作品的用笔果断、坚硬。速度虽然不快,动作却直接了无挂碍,显示了书写的熟练,还有一股骎骎向前的韧劲。从线来分析,笔下并不表现骨丰肉美,而是以骨感突出为显著。线的坚硬强劲,很有弹性,也有碑的气味,硬朗倔强、峥嵘气象。线条中见筋骨,虽不粗重,却如铁枝虬干,态度奇崛,不可拗折,在疏朗中伸张突兀。由于有了墨色的多变融合,瘦硬而不尖锐单薄,骨感而不嶙峋松懈,经得起看。线是此件作品最根本的运动状态,而用点极少。在用线时,迅捷果断,如弹丸出手,又似断金切玉,一下,两下,达到目的为止。这也让我们看到了王兆会用线的风格,无逶迤拨弄刻画描摹,而如长风之出谷,有穿云裂竹之势。从线看到了一个人的功力,在线的起落决断之中。如果说用笔的趣味,那就是“刷笔”,搓擦中得豪纵气。同时,王兆会的用笔也使我们感到了率性之美,不假思索,挥运率气。譬如对于竖线,畅达不羁又险绝欹侧。譬如折笔,多方折,干脆刚劲,折处峻峭得力,有如折金钗,丽而有骨。总起来说,王兆会在用笔上绝无扭捏作态的小家子气,而有张放之慷慨。清人李渔曾这般说:“开手笔机飞舞,墨势淋漓,有自由自得之妙,则把握在手,破竹之势已成,不忧此后不成完璧。”观王兆会此作,有如此自由自得之境。
  
  在欣赏王兆会这件作品时,自始至终都给人视觉上的多变,墨色、笔调一直是引导欣赏向前的两大要素。尽管通篇以竖线分为三条,显示出人工分隔的无理,但是每条的内部都以不同的变化出现,于是有局部之美。局部之美有如一首诗的诗眼,一篇文的文眼——通篇都是美玉是不可能的,就只能靠局部的美来增色,不断转换变化,忽润忽干,时重时轻,一景过尽,又来一景。读王兆会此作,有如看水墨画之景,目移而景变。值得注意的是多变而无人工斧凿之迹,任其晕化、干枯,写到哪算哪。人自由了,笔下也坦然放开,进程中彼此不同,互不蹈袭,故三条各有其轻重点,各有其巧妙处。
  
  但是,这件作品让我们注目的还是某些字,某些局部,而无法构成一个严密联系的整体。我们更多地欣赏其中的某个单字,或者局部的某几个字,觉得作者在写一个个的字,而意不在通篇。有这种阅读感觉,这件作品就支离为许多片断了——很好看,却缺了一股气去串一条长龙。究其原因,作者更善于把字朝横向里写,像赵之谦笔下的一些字,喜欢横撑着写,写宽大了,写张开了,和纵向反而没有可能联系。而作为一幅字的运动状态还是向下延伸的,是要与下面的字产生联系的。可是,联系不起来了。说起来这是手上功夫的习惯,而实际上是个人感觉所致,缺乏对纵向的意连,以至于不能如流水蜿蜒,其势在下。因此,单字太突出了,太令人把玩了,整体感却淡漠了。
  
  另外,做为一分为三的格式还是显得太满了,太硬气了,留白太吝啬,以至于紧张。通篇字大气盛,更适宜留有充分的白空间,使得有一个宽大背景,映衬大气。现在我们读晋人小品,寥寥数字,背景大,生大气。对于空间运用的美的把握,书法家除了功力之外,也需要有所思考。苏东坡说:“静故了群动,空故纳万境。”距离、间隔,都可产生美感。故清人周济说:“空则灵气往来。”不空,少灵气,字就楞了。
 


 




 
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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